一些事( shì)件时间线：

艾德盖恩出生( shēng)于1906年8月27日的威斯康星州( zhōu)拉克罗斯。他是家里的小( xiǎo)儿子，有一个哥哥（亨利盖( gài)恩）。艾德盖恩从出生到7岁( suì)，盖恩一家生活在拉克罗( luó)斯（城市），家里经营商店。

1913年( nián)，盖恩的母亲想让自己和( hé)家人，尤其是艾德，远离城( chéng)市的邪恶影响。在她日益( yì)增长的宗教狂热中，她已( yǐ)经把拉克罗斯视为当代( dài)的索多玛。也许盖恩的母( mǔ)亲一直在寻找改善家庭( tíng)命运的方法。

1914年，盖恩一家( jiā)搬到了普兰菲尔德，以农( nóng)场为生。在财产所有权几( jǐ)乎完全掌握在男性手中( zhōng)的时代，当时他们的土地( dì)记录显示，普兰菲尔德农( nóng)场的购买者和过户人不( bù)是乔治盖恩，而是奥古斯( sī)塔盖恩。盖恩的母亲是无( wú)可争议的一家之主。

1940年4月( yuè)1日，盖恩的父亲（乔治）因心( xīn)力衰竭去世，享年66岁。

1944年5月( yuè)16日， 盖恩的哥哥（亨利）被发( fā)现意外死亡，享年43岁。

1945年12月( yuè)29日，盖恩的母亲（奥古斯塔( tǎ)）因病去世（曾两次中风），享( xiǎng)年67岁。

1957年11月16日上午，Bernice Worden（58岁，经营( yíng)一家五金店）被报告失踪( zōng)。

1957年11月16日晚上，艾德盖恩被( bèi)捕。当地警方搜查了盖恩( ēn)的房子和农场。由此，盖恩( ēn)案件被爆出。

注解：盖恩案( àn)件一经爆出，盖恩立刻变( biàn)成与过去10年威斯康星州( zhōu)发生的每一起不明失踪( zōng)事件都有关了。事实上，据( jù)估计，在48小时内，来自美国( guó)中西部各地的调查人员( yuán)大军超过150名警员去了盖( gài)恩的住所，以寻找各种失( shī)踪人口案件的线索。他们( men)希望破获的犯罪案件里( lǐ)，最主要的是以下几起失( shī)踪案：

1947年失踪的8岁女孩 Georgia Weckler；

1952年( nián)失踪的当地男子 Victor “Bunk” Travis；

1953年在拉( lā)克罗斯照看婴儿时被绑( bǎng)架的失踪青少年女孩 Evelyn Hartley；

1954年( nián)在波塔奇县失踪的酒馆( guǎn)女老板 Mary Hogan。

1957年11月21日，盖恩在沃( wò)沙拉县法官Boyd Clark的法庭上听( tīng)取了提审（Arraignment）。 指控称，艾德盖( gài)恩因谋杀Bernice Worden被正式起诉犯( fàn)有一级谋杀罪。 盖恩的律( lǜ)师提出抗辩：因精神失常( cháng)而无罪，并放弃了初步听( tīng)证。法官Clark接受了这些抗辩( biàn)后，发现有可能的原因证( zhèng)明犯罪已经发生，将盖恩( ēn)带到巡回法院接受审判( pàn)（Trial），并下令不得保释。提审结( jié)束，盖恩被押送回沃沙拉( lā)县拘留所。这次提审全程( chéng)盖恩只说了两个单词：Yes.

1957年( nián)11月22日，盖恩再次受提审，在( zài)巡回法官Herbert A. Bunde面前短暂出庭( tíng)。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5分( fēn)钟。法官Bunde最后决定， 由精神( shén)病学专家确定盖恩是否( fǒu)有能力接受审判，以及他( tā)在谋杀Bernice Worden时是否处于精神( shén)正常状态 。法官Bunde签署了一( yī)道命令， 将盖恩送往中央( yāng)州立精神病院进行为期( qī)30天的全面精神检查和评( píng)估 。

什么是提审（Arraignment）？

提审通常( cháng)是被告在法庭上的第一( yī)次正式出庭。

在提审听证( zhèng)会上，法官将宣读指控，被( bèi)告提出抗辩（有罪、无罪或( huò)不抗辩）。

法官还可以处理( lǐ)保释问题，如果需要，任命( mìng)公设辩护人，并确定未来( lái)听证会的日期。

中央州立精( jīng)神病医院（Central State Hospital for the Criminally Insane）

中央州立精神( shén)病医院不是一个普通的( de)精神病院。它成立于1913年，是( shì)一所最高安全级别的采( cǎi)取特别监禁措施的精神( shén)病院， 里面全是具有危险( xiǎn)性且大部分都无法治愈( yù)的精神失常的男性囚犯( fàn) 。

中央州立精神病医院靠( kào)近州监狱，但与州监狱分( fēn)开，由一个中央行政区和( hé)8个病房组成。病房都是窗( chuāng)户上装有铁栏，房门上锁( suǒ)的房间。房间被漆成柔和( hé)的颜色，带有其独特的监( jiān)狱感。有些病房最多关押( yā)了5名男性囚犯。

说白了， 中( zhōng)央州立精神病医院是一( yī)个专门关押有精神疾病( bìng)的罪犯的带有治疗功能( néng)的监狱。 在盖恩被送到那( nà)里时（1957年），精神病院里已有( yǒu)300多名囚犯。

盖恩( ēn)的观察期精神状态评估( gū)报告

盖恩被送去中央州( zhōu)立精神病医院2天后（即1957年( nián)11月25日），盖恩开始接受了一( yī)系列详尽的身体检查和( hé)心理测试。

当时，对盖恩的( de)生活和行为一直有许多( duō)毫无根据的猜测和传闻( wén)，而 这份盖恩的观察期精( jīng)神状态评估报告是第一( yī)份关于盖恩的真正实质( zhì)性的信息。 具体内容如下( xià) ：

体检

盖恩接受了全( quán)面的体检。 这次体检比他( tā)一生中经历过的任何身( shēn)体检查都要全面。他从头( tóu)到脚都接受了检查，身体( tǐ)的每个部位都进行了称( chēng)重、测量、戳压、触诊、X光和分( fēn)析。检查了他的头皮是否( fǒu)有寄生虫，扁桃体是否有( yǒu)炎症，直肠是否有痔疮。医( yī)生发现他的舌头上有一( yī)个小病变，及时记录了下( xià)来，还用手触诊了他的睾( gāo)丸（医生指出，按压会引起( qǐ)疼痛）。医生收集并分析了( le)他的血液、尿液和脊髓液( yè)样本。

总体而言，尽管医生( shēng)希望对左锁骨上区的淋( lín)巴结进行活检，但盖恩似( shì)乎身体状况良好。他的肌( jī)肉张力不如以前了（事实( shí)上，这个瘦小的男人开始( shǐ)发福了）。他的实际体重（64kg）仅( jǐn)略高于他的理想体重（盖( gài)恩身高152.4cm）。盖恩的体态很差( chà)，他一生都弯腰驼背。但他( tā)的体温、脉搏、血压和呼吸( xī)频率都正常。总而言之，对( duì)于一个在很多方面过着( zhe)极度贫困生活的51岁男人( rén)来说，他的身体状况还不( bù)错。

注解：有一些信息表示( shì)，盖恩的身高为170cm。但我认为( wèi)这个身高信息准确性和( hé)可信度不高。因为在对盖( gài)恩的描述记录里，盖恩一( yī)直被描述为一个“小个子( zi)男人”，所有人对盖恩的第( dì)一印象都是：极为矮小。在( zài)1950s的美国，男性平均身高为( wèi)170cm。所以，1957年，假如盖恩身高为( wèi)170cm，是绝不可能被描述为“小( xiǎo)个子”，或令人印象深刻地( dì)矮。

体检报告中特别提到( dào)了几件事。一是盖恩的左( zuǒ)眼睑上长了一个软肉瘤( liú)。虽然不是恶性肿瘤，但导( dǎo)致眼睑下垂，导致盖恩经( jīng)常露出有点疑惑的傻瓜( guā)式表情。负责体检的医生( shēng)还对盖恩经常说头痛恶( è)心感到惊讶，因为这些症( zhèng)状显然是躯体化的心身( shēn)病。在体检过程中，盖恩经( jīng)常像一个病弱的老妇人( rén)一样开始哀嚎，坚持说他( tā)头疼，或是他感觉胃不舒( shū)服，需要坐轮椅送他回病( bìng)房。另外一件事是，气味的( de)问题。盖恩总说闻到“难闻( wén)的气味”。当体检医生让他( tā)准确描述他闻到的气味( wèi)时，盖恩想了一会儿，说：“闻( wén)起来像肉。”

心理测试评估

在完成体( tǐ)检之后，盖恩接受了一整( zhěng)套标准化心理测验评估( gū) 。负责心理测评盖恩的是( shì)心理学家Robert Ellsworth。

盖恩首先接受( shòu)了韦氏成人智力量表 (Wechsler Adult Intelligence Scale，WAIS)测( cè)试。盖恩的测试结果为：语( yǔ)言智商（VIQ）为106，操作智商（PIQ）为89，总( zǒng)体智商（FSIQ）为 99。这个分数（99）处于( yú)低于平均水平的范围。

Ellsworth说( shuō)，盖恩的WAIS测试结果表明，盖( gài)恩掌握了相当多的知识( shí)、拥有丰富的词汇量、并具( jù)备抽象推理的能力，这些( xiē)都表明他的潜在智力水( shuǐ)平应更接近“正常偏上”。然( rán)而， 他的语言智商与操作( zuò)智商之间存在巨大差距( jù)（106 vs 89） 。这让Ellsworth推测，盖恩的认知功( gōng)能可能受到了严重的情( qíng)绪障碍影响，而这种障碍( ài)很可能属于精神病性质( zhì)（Psychotic）。也就是说，盖恩可能患有( yǒu)精神病或类似的严重心( xīn)理失调。

注解：根据韦氏成( chéng)人智力量表测试结果，虽( suī)然盖恩的总体智商看起( qǐ)来只是“略低于平均”，但他( tā)的语言能力其实相当好( hǎo)，说明他潜在智力并不低( dī)。然而，他在操作性任务（比( bǐ)如需要动手、视觉空间、即( jí)时判断的部分）表现很差( chà)，暗示他不是笨，而是因为( wèi)心理或精神层面的严重( zhòng)障碍导致表现失常。这种( zhǒng)差异在心理学上往往被( bèi)视为精神病性障碍（如精( jīng)神分裂症）或严重情绪障( zhàng)碍的迹象。

Ellsworth 通过罗夏墨迹( jì)测试（Rorschach Test）验证了他对盖恩智( zhì)力的评估。

罗夏墨迹测试( shì)再次表明，盖恩的智力高( gāo)于平均水平，但他的实际( jì)表现处于一种“低效”状态( tài)。也就是说，盖恩有智力潜( qián)能，但因为心理问题，不能( néng)充分发挥。Ellsworth根据罗夏测验( yàn)的综合测评指出：“ 总体上( shàng)，艾德盖恩不是一个心理( lǐ)健康的人。 ” 盖恩表现出：自( zì)我意识不足（心理结构脆( cuì)弱，缺乏稳定的自我意识( shí)或自我控制能力）、心理不( bù)成熟、在身份认同上存在( zài)冲突、可能存在非理性的( de)思维过程。这意味着盖恩( ēn)的思维方式可能混乱、脱( tuō)离现实、缺乏逻辑组织。

注( zhù)解：罗夏墨迹测试是一种( zhǒng)投射性心理评估工具，包( bāo)括向受试者展示一系列( liè)墨迹图像，并要求他们描( miáo)述所看到的内容。它基于( yú)的理念是：人们对模糊刺( cì)激（如墨迹）的解读可以揭( jiē)示他们的个性、情绪功能( néng)和思维过程。该测试由瑞( ruì)士精神病学家Hermann Rorschach于1921年开发( fā)，用于探索潜在的想法、感( gǎn)受和潜在的心理状况。

Ellsworth 还( hái)对盖恩进行了其他多种( zhǒng)心理测验，包括：本德格式( shì)塔测试、主题统觉测试、明( míng)尼苏达多项人格测验等( děng)等。这些测试揭示出盖恩( ēn)的其他心理特征：有强烈( liè)的女性认同、有怪异的宗( zōng)教信念、倾向于把罪恶或( huò)坏事归咎于他人、性心理( lǐ)极度不成熟，并伴随强烈( liè)的罪疚感

注解：本德格式( shì)塔测试 （Bender-Gestalt Designs）主要测视觉-运动( dòng)协调与脑功能。主题统觉( jué)测验 （Thematic Apperception Test，TAT），用于分析潜在动机( jī)与情感。明尼苏达多项人( rén)格测验（MMPI），用于评估心理病( bìng)理特征。这些进一步测试( shì)表明，盖恩虽然智力高于( yú)平均，但他的心理状态严( yán)重紊乱。他幼稚、缺乏稳定( dìng)的自我意识、逻辑思维混( hùn)乱、对性别和道德感到困( kùn)惑，并受到宗教与罪恶感( gǎn)的扭曲影响。也就是说，盖( gài)恩不是智力低下，而是心( xīn)理严重病态、人格结构脆( cuì)弱、情绪和思维深度紊乱( luàn)。

心理学家Robert Ellsworth 最后总结道：

这( zhè)些心理测试表明，盖恩是( shì)一个非常容易受暗示的( de)人（容易被他人影响、操控( kòng)或引导），情绪上麻木、迟钝( dùn)（表面上情绪反应平淡，对( duì)外界刺激不敏感，所以显( xiǎn)得冷漠）。在这之下，盖恩内( nèi)在有潜在的攻击性，这种( zhǒng)攻击性有时会以不恰当( dāng)的方式爆发，但事后又会( huì)表现出懊悔和温顺。盖恩( ēn)心理不成熟，社交退缩，难( nán)以与他人建立关系。他持( chí)有僵化的道德观念，并且( qiě)要求他人也遵守和他同( tóng)样的标准。他多疑，倾向于( yú)把自己失败的责任推给( gěi)别人。此外，他的幻想生活( huó)本质上是幼稚的，可能会( huì)在想象中把自己设想成( chéng)一个比现实中更强大、更( gèng)有能力的人（这是一种自( zì)我补偿式幻想，显示现实( shí)无力与内在逃避）。在性方( fāng)面，盖恩是一个内心冲突( tū)极强的人。他在性心理上( shàng)依然处于未成熟阶段，对( duì)性怀有强烈的罪恶感，并( bìng)且频繁使用压抑机制。总( zǒng)体来看，艾德盖恩基本上( shàng)是一个精神分裂型人格( gé)（schizophrenic personality），并伴有多种神经质表现( xiàn)。目前他处于思维混乱、难( nán)以现实地看待自身处境( jìng)的状态。

注解：心理学家 Robert Ellsworth 认( rèn)为，盖恩具有精神分裂型( xíng)人格的基础，并伴随神经( jīng)质冲突和压抑，虽然他可( kě)能尚未完全发展成典型( xíng)精神分裂症，但已经具备( bèi)思维混乱、情感退缩、现实( shí)感缺失等特征。换句话说( shuō)，盖恩并不是愚笨，而是一( yī)个在情感与现实之间撕( sī)裂的人：充满压抑、内疚、幻( huàn)想、混乱和孤立。

社会背景( jǐng)

这份报告还包含了盖恩( ēn)的社会史（Social History） 。社会史部分由( yóu)医院社工Kenneth Colwell整理，大部分信( xìn)息来自盖恩，但也引用了( le)Colwell对盖恩在普兰菲尔德的( de)一些邻居的采访。

盖恩一( yī)如既往地非常合作。事实( shí)上，他似乎深深地，几乎是( shì)非常感动，感激精神病医( yī)院对他的所有关注。正如( rú)Colwell所说，盖恩似乎认为工作( zuò)人员的专业态度是对他( tā)个人的接受，这是他多年( nián)来在家乡普兰菲尔德里( lǐ)从未体验过的。

Colwell指出，盖恩( ēn)自由地表达自己，但语气( qì)低沉，经常双手抱头。然而( ér)，偶尔，盖恩 表示意识混乱( luàn)，部分记忆丧失，以及难以( yǐ)区分他记得的内容和他( tā)被告知的内容。

Colwell的报告主( zhǔ)要包括对盖恩生活的简( jiǎn)要回顾： 他的家庭背景、他( tā)的学业、他父母和哥哥的( de)去世、他与普兰菲尔德镇( zhèn)民的关系 。

注解：盖恩生活( huó)的这些回顾有很多信息( xī)。比如，盖恩家是后来从城( chéng)市搬到普兰菲尔德镇的( de)。普兰菲尔德实际上就是( shì)一个大农村。盖恩母亲一( yī)直觉得当地人道德低下( xià)等偏见，有点接近我们生( shēng)活里出现的农村人vs城里( lǐ)人的隔阂和矛盾。这些偏( piān)见不仅让盖恩家在融入( rù)普兰菲尔德有困难，比如( rú)当地人觉得盖恩的母亲( qīn)为人很难相处，盖恩母亲( qīn)也不与其他镇民来往，同( tóng)时也影响到艾德盖恩的( de)看法。Anyway，关于盖恩的这些生( shēng)活回顾在此不做详述了( le)。

然而，就盖恩的心理状况( kuàng)而言，Colwell的社会史报告中最( zuì)有启发性的部分是 性史( shǐ)（Sexual History） 部分：

“患者（即盖恩）早期性( xìng)知识主要来自他的母亲( qīn)。母亲在教导他时，极力强( qiáng)调婚前必须保持性禁欲( yù)，她让他坚信性行为在婚( hūn)前是错误或不道德的。但( dàn)他表示，母亲在对待手淫( yín)这件事上相对宽松，没有( yǒu)像对婚前性行为那样严( yán)厉地谴责或禁止。除了母( mǔ)亲的教导之外，他还从从( cóng)同龄人那里以一种粗俗( sú)、低级的方式获得了额外( wài)的性知识。他认为自己不( bù)结婚在一定程度上是一( yī)种家族特征。他说，他的哥( gē)哥亨利没有结婚，母亲的( de)两个兄弟也都未婚。

在母( mǔ)亲去世之后，患者开始更( gèng)认真地考虑结婚。他说，如( rú)果能找到“合适的女孩”，他( tā)本来会结婚的。但他给出( chū)的理由表明，他对女性的( de)评判标准带有强烈的道( dào)德与母性投射：他拒绝了( le)一个女孩，因为他发现这( zhè)个女孩和自己母亲相处( chù)不来，而他认为自己“无法( fǎ)让她改正这一点”。他“差点( diǎn)爱上另一个女孩”，但后来( lái)发现她曾与很多男人有( yǒu)暧昧关系。他因此失望地( dì)说：“普兰菲尔德人道德水( shuǐ)平太低。”

患者还描述了两( liǎng)名受害者的道德标准。他( tā)称第一个受害者是“说脏( zàng)话的女人，开了一家酒馆( guǎn)，据说她还从事一些不正( zhèng)当的生意”。他声称第二个( gè)受害者勾引并夺走了另( lìng)一个女人的丈夫，而且在( zài)那个被夺爱的女人自sha后( hòu)不久就与他结婚了。他在( zài)描述对这个被夺夫而自( zì)sha女孩的悲伤时泪流满面( miàn)。他接着又说，那个丈夫后( hòu)来死了，他把这视为“上天( tiān)的惩罚”。然后，他又补充说( shuō)，第二个受害者后来又破( pò)坏了另一桩婚姻。他的话( huà)和语气充满宗教性的道( dào)德审判。他把这些女性看( kàn)作罪恶和堕落的象征，并( bìng)认为她们的遭遇或死亡( wáng)是“上帝的惩罚”。

他表示，如( rú)果人生中有些事不同（如( rú)果他结婚了，如果邻居们( men)对他友好一点，或者如果( guǒ)他能卖掉农场去旅行），他( tā)就不会陷入目前的境地( dì)。他说，在第一次盗墓之前( qián)，他一直在看关于猎头者( zhě)和食人族的冒险故事。他( tā)详细讲述了一个故事：一( yī)个男人谋杀了另一个人( rén)，夺取了对方的游艇，后来( lái)被食人族抓住并杀死。他( tā)从其他类似的故事中了( le)解到了干缩人头（Shrunken heads）、死亡面( miàn)具（Death masks）等内容。

他承认，他在盗( dào)墓过程中感到兴奋，但也( yě)有矛盾的情绪：他有时觉( jué)得应该把尸体放回去，他( tā)有时又觉得尸体是需要( yào)被好好“照顾”的对象，应该( gāi)被保存、照料。当被问及在( zài)盗尸是否带有性动机时( shí)，他说尸体的年龄有巨大( dà)差异。当有人指出他只对( duì)女性尸体感兴趣时，他说( shuō)他在文章里读到过，这些( xiē)“头颅”之所以更有价值，是( shì)因为女人的头发更长。

精神分析

中央州( zhōu)立精神病医院文件的核( hé)心部分包含了三份详细( xì)报告。其中第一份报告由( yóu) Dr. Schubert 撰写。他曾两次与盖恩进( jìn)行了面谈。他们的第一次( cì)面谈是在1957年12月9日。Dr. Schubert 后来写( xiě)道，几乎一见面，盖恩立刻( kè)就开始说关于自己被关( guān)进这个精神病院的原因( yīn)和遇到的困境：

他相当强( qiáng)烈地表示，假如他的邻居( jū)们对他表现出一丁点儿( ér)关心、偶尔来看看他，这一( yī)切就不会发生了。他说邻( lín)居们唯一会来他家的时( shí)候就只是为了朝他借东( dōng)西。

他抱怨邻居们做“玩阴( yīn)的（dirty deals）”，指的是某个租他土地( dì)的邻居只付了第一年的( de)租金，之后几年都赖账。他( tā)声称大约有五个邻居经( jīng)常占他便宜，欠他的钱从( cóng)不还。尽管他对邻居有抱( bào)怨，但他否认与自己与普( pǔ)兰菲尔德镇上的人有矛( máo)盾。但同时，他又抱怨他们( men)中的许多人不懂得感激( jī)他为他们做的好事。

他说( shuō)他的记忆力有缺陷，尤其( qí)是在被指控的犯罪事件( jiàn)上。他说他完全不记得杀( shā)害Mary Hogan的任何细节…对谋杀Bernice Worden的( de)许多细节也记不清。他模( mó)糊地记得自己从口袋里( lǐ)找到一颗子弹，装进从Worden商( shāng)店的架子上拿来的步枪( qiāng)里，但他觉得她的死是一( yī)场意外，因为枪“肯定是走( zǒu)火”了。他说自己不记得把( bǎ)尸体装上卡车带回家，但( dàn)承认“应该是他干的”。

他认( rèn)为Bernice Worden是一个名声又臭又差( chà)的女人。为了说明这一观( guān)点，他说，在Worden先生和Bernice Worden结婚之( zhī)前，Worden先生和一位牙医的女( nǚ)儿在一起。Bernice Worden从这位女士那( nà)里抢走了她未来的丈夫( fū)，这位女士因此用氯仿自( zì)sha了。他否认自己将这个女( nǚ)孩的死归咎于Bernice Worden。Bernice Worden的丈夫死( sǐ)于血液恶液症。他认为，这( zhè)是对她的惩罚，她得到了( le)应有的惩罚。

面谈的大部( bù)分时间都在谈论他对母( mǔ)亲的感情。他说母亲非常( cháng)虔诚。他对她唯一的描述( shù)是“她各方面都很好”。他的( de)母亲曾两次中风。第一次( cì)中风后，他花了很多时间( jiān)照顾她。当他讲到母亲的( de)体弱多病时，他哭了，说“她( tā)不该遭受那么多的痛苦( kǔ)”。

他对父亲的感情完全是( shì)负面的。他说父亲酗酒成( chéng)性，还虐待他和哥哥……

他说( shuō)，他的记忆缺失是从母亲( qīn)去世后开始的。我问他，自( zì)从母亲去世后他的兴趣( qù)爱好是什么。他唯一的回( huí)答是希望自己能与其他( tā)人有更多的接触。他说，自( zì)从母亲去世后，他就觉得( dé)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unreal）。在( zài)母亲去世后不久，有一次( cì)，他感觉自己能凭意志力( lì)让死人复活。他还说，在母( mǔ)亲去世后的大约一年里( lǐ)，他多次听到母亲和他说( shuō)话，也常在入睡时听到母( mǔ)亲的声音。

他提到了两三( sān)年前发生的一次不寻常( cháng)的经历。当时他看到一片( piàn)树梢被截断的森林，秃鹫( jiù)栖息在树上。

注解：显然，母( mǔ)亲的死亡给盖恩带来了( le)巨大的情感创伤，是盖恩( ēn)精神崩解的起点。盖恩开( kāi)始出现解离性记忆丧失( shī)，还有明显的幻觉和妄想( xiǎng)症状。盖恩出现的视觉幻( huàn)觉表现出一种象征性。“没( méi)有树梢的森林”象征死亡( wáng)或生命被截断；“秃鹫”象征( zhēng)死亡、腐败、吞噬尸体的存( cún)在。这场景或许反映了盖( gài)恩对死亡、腐烂和复活的( de)混合幻想。

他认为Bernice Worden的死具( jù)有正当性，因为她罪有应( yīng)得。他继续解释说，实际上( shàng)，他信宿命论，一切都是命( mìng)中注定。

三天后， 即1957年12月12日( rì)，Dr. Schubert 结束了对盖恩的检查。

盖( gài)恩再次否认自己与Mary Hogan的死( sǐ)亡事件有关，并表示他之( zhī)所以“承认”这起罪行，是因( yīn)为调查人员希望他这样( yàng)说。他完全无法回忆Bernice Worden死亡( wáng)的明确时间或事件顺序( xù)，并特别否认记得做过（对( duì)她）剖尸摘除内脏的行为( wèi)。

他说他曾挖过9座坟墓。当( dāng)被问到原因时，他说“可能( néng)是因为我想要留下一些( xiē)关于母亲的纪念物。”

他否( fǒu)认与任何尸体发生过性( xìng)行为，给出的理由是“它们( men)太臭了”。他再次承认，母亲( qīn)去世后的一段时间里，他( tā)曾感觉自己能以意志力( lì)让死者复活。他声称曾试( shì)图让母亲复活，但没成功( gōng)，他很失望。他还承认他曾( céng)对一些挖出来的尸体做( zuò)过这样的事情……

有充分理( lǐ)由相信，他之所以挖坟偷( tōu)尸，是为了满足他幻想生( shēng)活的需要，而这种幻想的( de)根源，是他对母亲异常强( qiáng)烈的情感依恋。

注解：整个( gè)盖恩案的心理核心是，他( tā)通过盗墓、收集尸体身体( tǐ)部位，试图用他人身体的( de)部分“重构”母亲的存在。他( tā)在盗尸的过程中，并非完( wán)全没有性冲动，而是被最( zuì)原始的生理感官的恶心( xīn)气味、罪恶感与压抑阻断( duàn)了。他的性心理停留在幼( yòu)稚和被压抑的阶段，混合( hé)了厌恶与欲望。他也并非( fēi)单纯为了性快感，而是出( chū)于一种混合了悲痛、宗教( jiào)幻想和扭曲情感依附的( de)“复活仪式式冲动”。他对尸( shī)体的操作，不只是犯罪行( xíng)为，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 miàn)的“仪式性补偿”。换句话说( shuō)，无论是盖恩的挖坟盗尸( shī)的恐怖行为，还是他杀人( rén)的动机，所有罪行不在于( yú)性或暴力的欲望，而在于( yú)他无法从母亲的死亡中( zhōng)走出，遂以病态的幻想和( hé)仪式，试图让“母亲复活”，重( zhòng)拾被死亡撕裂的情感世( shì)界。这是一种精神病性悲( bēi)痛与“母亲神化”导致的现( xiàn)实混乱，因为在盖恩的世( shì)界里，“母亲的身体”是他全( quán)部道德与欲望的中心。

1957年( nián)12月13日，即Dr. Schubert 第二次面谈的第( dì)二天，盖恩接受了医院医( yī)疗服务部主任 Dr. R. Warmington 的检查。这( zhè)次面谈的记录进一步揭( jiē)示了盖恩精神失常的怪( guài)异运作。

在简要回顾了盖( gài)恩的家庭背景后，Dr. R. Warmington的报告( gào)继续考虑了盖恩心理状( zhuàng)况的三个主要方面：他的( de)性格构成、精神状态和犯( fàn)罪动机。

盖恩性格内向、古( gǔ)怪、孤僻，难以与他人建立( lì)亲密关系，还表现出一些( xiē)偏执倾向。但另一方面，他( tā)可能在某些情况下会被( bèi)欺骗和被他人不公平地( dì)利用。正如他所说的，他为( wèi)其他农民工作，却没有得( dé)到劳动报酬。当被问及犯( fàn)罪行为时，他表现得被动( dòng)，表达自己时拘谨，有些回( huí)避，可能怀有潜在的根深( shēn)蒂固的敌意或愤怒。

他否( fǒu)认有过性经验，并声称在( zài)这方面，他的母亲教给了( le)他道德规范，即婚前性行( xíng)为是错误的，不可接受的( de)。“如果一个女人适合与之( zhī)发生性行为，那么她就适( shì)合与之结婚。”...

自入院以来( lái)，盖恩表现得非常听话、合( hé)作，并遵守机构规则。他意( yì)识清楚，无癫痫发作病史( shǐ)，定向力正常，思路连贯且( qiě)相关，但有时略显不合逻( luó)辑。他曾看到树叶中显现( xiàn)出人脸，还说在昏睡状态( tài)下听到母亲的声音，但不( bù)确定这些是否应该被归( guī)类为明显幻觉。

未发现妄( wàng)想内容，但他的行为非常( cháng)异常，他承认自己挖了多( duō)具尸体。在面谈中，他说自( zì)己用一根棍子敲棺材，通( tōng)过声音判断棺材的情况( kuàng)。在这些被挖的尸体的生( shēng)前，他还认识其中的一些( xiē)人。她们都是不同年龄的( de)女性。尸体来自三个墓地( dì)，但部分尸体在短时间后( hòu)被放了回去，因为他产生( shēng)了悔意。

他有时将尸体头( tóu)部剥去头皮制成所谓的( de)“面具”，颈部组织被切开并( bìng)填充纸或锯末。其中一个( gè)“面具”被放入玻璃纸袋，其( qí)他的则散置在家里各处( chù)。尸体剩余部分被焚烧或( huò)埋掉。他否认食用尸体部( bù)位。他否认与尸体或其部( bù)位发生性行为，理由是尸( shī)体气味太臭了。

他大多数( shù)记忆是完整的，但遇到情( qíng)绪强烈的事件时，存在自( zì)利性失忆或模糊的迹象( xiàng)。有时他会说：“这似乎像梦( mèng)，不可能发生。”

在一次面谈( tán)中，盖恩将Bernice Worden描述为身材矮( ǎi)小、举止粗鲁、不体贴。但在( zài)后来的另一次面谈中，他( tā)又把她描述为一位友好( hǎo)、令人愉快的女性。他不承( chéng)认对两名受害女性有身( shēn)体吸引力。他还否认他曾( céng)想陪Bernice Worden去溜冰场。Mary Hogan 经营一家( jiā)酒馆。他认为，Mary Hogan “不够好”，是女( nǚ)性的糟糕榜样。他可能认( rèn)为自己开枪射杀她是正( zhèng)当的，这与他的自以为是( shì)和僵硬的道德观有关。

他( tā)的动机难以捉摸。但可能( néng)包括：敌意、性欲，以及用尸( shī)体或复制品替代母亲、长( zhǎng)期保留的欲望。他曾把尸( shī)体比作“玩偶”，从中获得一( yī)定的心理安慰，但这种感( gǎn)受可能伴随矛盾情绪。他( tā)在被问及怪异行为的原( yuán)因时没有明确解释，多次( cì)否认与尸体有性行为，但( dàn)传闻中他曾承认过此类( lèi)行为。

他一直很孤独，尤其( qí)是母亲去世后，这种孤独( dú)可能催生了某种动力（目( mù)前尚不明确），促使他犯罪( zuì)。

精( jīng)神病学专家的诊断

1957年12月( yuè)18日，盖恩在中央州立精神( shén)病医院接受检查和评估( gū)的观察期即将结束。当天( tiān)，盖恩被带到专家委员会( huì)面前进行最后一轮质询( xún)评估。6位医生参加了此次( cì)会议：Dr. Schubert, Dr. R. Warmington, Larimore（精神病学家）, Goetsch（内科医( yī)生）, Dr. Leonard Ganser（卫生和社会服务部的( de)医生）, Dr. H. J. Colgan（温尼贝戈州立医院( yuàn)的临床主任）。除此之外，给( gěi)盖恩做心里测评的心理( lǐ)学家Robert Ellsworth和研究盖恩家庭背( bèi)景的社工Kenneth Colwell 也出席了会议( yì)。

专家委员会的评估会议( yì)持续了几个小时，目的是( shì)就盖恩的精神状况评估( gū)达成一致。因此，这次会议( yì)的记录可能是中央州立( lì)精神病学报告里最重要( yào)的部分。因为盖恩在法律( lǜ)上是理智还是精神失常( cháng)的确定将在很大程度上( shàng)取决于专家委员会在这( zhè)次会议上做出的诊断。

进( jìn)行了长时间的询问，每位( wèi)工作人员都参与其中。通( tōng)过询问确定，盖恩多年来( lái)一直过着孤僻且孤独的( de)生活。自1945年母亲去世后，他( tā)与普兰菲尔德镇上的人( rén)几乎没有社交接触。他描( miáo)述母亲是一位非常善良( liáng)的女性，几乎完美无缺。受( shòu)母亲教导影响，他形成了( le)对女性和饮酒的僵化极( jí)端道德观。他认为，女性整( zhěng)体带有邪恶的色彩，应尽( jǐn)可能地避免接触她们……

他( tā)在回答大多数问题时表( biǎo)现出明显的性心理执着( zhe)。当被问及是什么导致了( le)他的这些行为时，他认为( wèi)自己行为的原因是体内( nèi)“积聚的一种力量”，并把这( zhè)种力量描述为邪灵般的( de)存在，促使他去挖坟盗尸( shī)。

关于导致他被关进精神( shén)病院的罪行指控（Bernice Worden的死亡( wáng)案件），他说自己家是被上( shàng)di选择的工具，来执行命中( zhōng)注定要发生在这个女人( rén)身上的事情……

他抱怨了自( zì)己很多身体疾病，如头痛( tòng)、喉咙痛、胸痛、腹部不适和( hé)便秘。工作人员认为，这些( xiē)症状属于假神经质型精( jīng)神分裂症过程的躯体化( huà)表现，而非器质性疾病。

他( tā)承认，在母亲去世多年后( hòu)，他仍听到母亲的声音告( gào)诉他要乖（这是典型的幻( huàn)听）。有一次，他经历了可能( néng)是嗅觉幻觉的事情：他闻( wén)到了周围环境中“腐肉的( de)气味”。有一次，他说他在一( yī)堆树叶中看到了人脸。

工( gōng)作人员一致认为，盖恩最( zuì)适合的诊断是“慢性未分( fēn)化型精神分裂症反应”。 由( yóu)于他几乎沉浸在幻想世( shì)界中，他 被认为无法分辨( biàn)是非 。 他对自己行为的理( lǐ)解受妄想强烈影响 ，尤其( qí)认为外界力量导致了他( tā)的行为。由于他极易受他( tā)人暗示， 他无法完全自主( zhǔ)行事或与律师有效沟通( tōng)。

注解：“慢性未分化型精神( shén)分裂症反应”（schizophrenic reaction of the chronic undifferentiated type ）是一种精神( shén)分裂症类型，其特征是长( zhǎng)期症状，症状混合，没有特( tè)定类型（如偏执型、紧张型( xíng)等）的典型表现，但包括幻( huàn)觉、妄想、认知混乱和行为( wèi)异常。

工作人员认为，盖恩( ēn)在法律上属于精神失常( cháng)（法定精神病），目前不具备( bèi)受审能力。

盖恩的30天观察( chá)期本应于1957年12月22日正式结( jié)束，但18日的专家委员会的( de)评估会议实际上已经标( biāo)志着他的检查和评估观( guān)察期真正结束了。

1957年12月19日( rì)，盖恩的医疗记录、精神病( bìng)诊断记录、以及Dr. Schubert 的一封附( fù)函被整理成一个包裹发( fā)给了法官 Herbert A. Bunde，总结了专家委( wěi)员会的工作人员的最终( zhōng)意见。Dr. Schubert 写道：

盖恩先生患有( yǒu)精神分裂症多年，具体持( chí)续时间不确定。尽管盖恩( ēn)先生能口头表达对是非( fēi)的认知，可能“知道”对错，但( dàn)他的判断能力始终受到( dào)精神疾病的影响，无法真( zhēn)正按理性做出判断。他无( wú)法充分认识到自己行为( wèi)的后果，因为他不是一个( gè)完全自由的行为者（free agent），他的( de)行为是由紊乱和异常思( sī)维驱动，无法自主决定行( xíng)为性质或后果。

Dr. Schubert 最后总结( jié)道：

由于这些发现，我必须( xū)建议将他送往中央州立( lì)精神病医院，因为他精神( shén)失常 (insane)。

（报告内容完结）

1957年11月( yuè)23日，在审查了Dr. Schubert等人的盖恩( ēn)观察期精神状态评估报( bào)告后， 法官 Herbert A. Bunde下令无限期延( yán)长盖恩在中央州立精神( shén)病医院的住院时间。他还( hái)发表了一份声明，开头写( xiě)道：

法院已收到中央州立( lì)精神病医院关于艾德盖( gài)恩的报告，并仔细阅读和( hé)研究了该报告。

根据中央( yāng)州立精神病医院专家的( de)报告，有明确意见认为，盖( gài)恩的精神状态不适合接( jiē)受审判……当被告有时间参( cān)加听证会时，将在各方都( dōu)合适的日期举行进一步( bù)的简易听证会。届时，辩方( fāng)和控方都将有机会提供( gōng)专家证词，以帮助法院作( zuò)出裁定。法院别无选择，只( zhǐ)能依靠这些专家的证词( cí)。这些意见必须成为法院( yuàn)裁定的基础。精神状态是( shì)我们需要专家意见来做( zuò)出裁定的问题。

进一步简( jiǎn)易调查的时间和地点将( jiāng)在近期公布，可能在一周( zhōu)或十天内。审判日期的确( què)定必须等待调查结果。

盖( gài)恩被判定为精神失常的( de)消息再次在普兰菲尔德( dé)引发了愤怒和抗议。从一( yī)开始，普兰菲尔德的镇民( mín)就担心盖恩会以精神错( cuò)乱为由逃避法律惩罚。他( tā)们认为“精神失常”这种法( fǎ)律辩护在盖恩案件中尤( yóu)其离谱。他们几乎认识盖( gài)恩一辈子：和他一起上学( xué)，和他一起打谷干活，和他( tā)在当地的咖啡馆闲聊，取( qǔ)笑他关于女人的事，听他( tā)从《惊悚侦探》杂志上讲述( shù)最新的犯罪故事，向他求( qiú)助，雇他做各种零工（粉刷( shuā)房子、扫雪，甚至有时还当( dāng)保姆）。盖恩可能是一个怪( guài)人，但就他的邻居而言，他( tā)肯定没疯。他们认为，盖恩( ēn)也不像有时表现得那么( me)头脑简单。在许多认识盖( gài)恩的人眼中，无论如何，盖( gài)恩太狡猾了，欺骗了那些( xiē)所谓的专家，让他们以为( wèi)他疯了。

艾德盖恩的( de)精神状态听证会

1958年，1月6日( rì)的早晨，盖恩的精神状态( tài)听证会在威斯康星拉皮( pí)兹市开始。这场听证会持( chí)续了一整天。法庭挤满了( le)人，大部分都是盖恩的邻( lín)居，面色严肃。各大新闻机( jī)构的记者和摄影师也都( dōu)到场了，电视摄影师在挤( jǐ)满人的法庭外的走廊里( lǐ)走来走去。

盖恩在法律上( shàng)的精神状态问题是根据( jù) M’Naghton原则来决定的。根据这项( xiàng)原则，精神病的医学诊断( duàn)本身不足以阻止盖恩接( jiē)受审判。检察总长Honeck 在听证( zhèng)会的开场陈述中解释说( shuō)，盖恩只有在以下情况下( xià)才能被裁定为法律上精( jīng)神失常（即法定精神病）：

“法( fǎ)院发现两个事实： (1) 被告无( wú)法与律师协商并协助自( zì)己辩护；(2) 被告不知道如何( hé)分辨是非。 ”

注解：M’Naghton原则（McNaughton）是最( zuì)早和最具影响力的精神( shén)失常的法律标准之一，用( yòng)于确定被告是否可被视( shì)为法律上精神失常而无( wú)需因精神疾病而对其犯( fàn)罪行为负责。M’Naghton原则起源于( yú)1843年英国Daniel M'Naghten案。后来成为许多( duō)法律体系中精神失常辩( biàn)护的基础。M’Naghton原则侧重于被( bèi)告在犯罪时理解其行为( wèi)的认知能力。

根据M’Naghton原则，如( rú)果被告在犯罪时因精神( shén)疾病而有“理智缺陷”，则可( kě)能被判定为法律上精神( shén)失常，比如：不了解他们所( suǒ)实施行为的性质，或者不( bù)知道该行为是错的。换句( jù)话说，如果一个人精神失( shī)常到无法分辨是非或不( bù)了解其行为的后果，他们( men)可能不会对这些行为承( chéng)担刑事责任。

检查总长Honeck 质( zhì)询了第一位证人Dr. Schubert，盖恩在( zài)杀死Bernice Worden之后的行为，特别是( shì)他处理了用来运走她尸( shī)体的卡车。这样的行为难( nán)道不表明盖恩非常清楚( chǔ)自己做错了什么，懂“法律( lǜ)不允许谋杀”吗？

Dr. Schubert 承认了Honeck 指( zhǐ)出的这一点。但是，Dr. Schubert仍坚持( chí)认为，盖恩不能为自己的( de)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他能( néng)在一段时间内，甚至很长( zhǎng)一段时间内保持理性，这( zhè)一事实本身并不代表他( tā)精神正常，因为 精神分裂( liè)症患者有时会表现出精( jīng)神失常，而有时又能与周( zhōu)围环境保持合理的联系( xì) 。Dr. Schubert 断言，根据Honeck提出的那两个( gè)标准，盖恩在法律上属于( yú)精神失常，他从精神错乱( luàn)中恢复正常的可能性微( wēi)乎其微。

第二位证人是Dr. Milton Miller。他( tā)是威斯康星大学医学院( yuàn)精神病学助理教授，由盖( gài)恩的律师William Belter聘请。Dr. Milton Miller 曾两次前( qián)往中央州立精神病医院( yuàn)，总共花了6个小时检查盖( gài)恩。

Dr. Milton Miller同意Dr. Schubert的诊断。他说，盖恩( ēn)长期患有精神分裂症。在( zài)某些方面，盖恩可能会分( fēn)辨是非，比如，他会知道刀( dāo)叉应该放在盘子的哪一( yī)侧；当法官进来时，他知道( dào)要起立；他知道要尊重老( lǎo)人，etc. 事实上，如果问到他自( zì)己的犯罪行为，盖恩很可( kě)能会说“杀人是错的；盗尸( shī)是错的。” 然而，依此就说盖( gài)恩像正常人一样知道那( nà)些事情，那些事情对他来( lái)说就有意义，这是不准确( què)的。

注解：在这个方面，有一( yī)个很有力的证明就是，震( zhèn)惊所有人的盖恩的家。盖( gài)恩的母亲是一个极其干( gàn)净整洁的人。她生前，总是( shì)把家收拾得一尘不染，以( yǐ)自己洁癖倾向的完美主( zhǔ)义为傲。盖恩是无可争辩( biàn)地在一个绝对干净整洁( jié)的环境中长大的。然而，自( zì)从母亲去世，盖恩独自生( shēng)活，他把曾经干净整洁的( de)家搞成了比鬼屋还要恐( kǒng)怖的“非人类居所”。第一次( cì)踏入盖恩家的警员仅其( qí)脏乱的程度就已经被吓( xià)死。盖恩似乎对整洁有强( qiáng)烈排斥。我觉得有2个可能( néng)的原因：1.盖恩的意识里对( duì)“整洁”的理解可能是一种( zhǒng)行为模仿，而非本身含义( yì)。为何母亲没有让孩子明( míng)白“整洁”的内在含义呢？2.盖( gài)恩的潜意识里对母亲的( de)偏好有排斥。这反应出他( tā)潜意识里对母亲可能是( shì)厌恶的。

总的来说，在这方( fāng)面，达莫和盖恩似乎有重( zhòng)合。他们都是具有一定的( de)社会性能力，但这种社会( huì)性不稳定且缺失意义。他( tā)们就好似外星人为了假( jiǎ)装地球人类，而去模仿人( rén)类行为，但却无法明白地( dì)球人有吃饭的行为是因( yīn)为有饿的感觉这种行为( wèi)意义。

盖恩可以也确实过( guò)着如此极端分裂的生活( huó)超过10年。在普兰菲尔德镇( zhèn)上的人们看来，表面上盖( gài)恩正常且理性，但实际上( shàng)却做出极其疯狂的行为( wèi)，这一事实并不是这个小( xiǎo)个子男人狡猾的标志，而( ér)是他极度精神失常的标( biāo)志。

最后，尽管Dr. Milton Miller承认盖恩的( de)很多想法他都不理解，但( dàn)他和Dr. Schubert一样确信盖恩在法( fǎ)律上是精神失常。他的情( qíng)绪反应极不恰当。他的行( xíng)为在很多方面令人无法( fǎ)理解。而且从判断力上看( kàn)，盖恩的思维存在很多缺( quē)陷。

第三位证人也是最后( hòu)一位精神病医生Dr. Edward M. Burns。Dr. Edward M. Burns同意盖( gài)恩患有慢性精神病，妄想( xiǎng)自己的角色是命中注定( dìng)的，但他对Dr. Schubert和Dr. Milton Miller对盖恩刑事( shì)责任的看法提出异议。Dr. Edward M. Burns说( shuō)，盖恩能够与他的律师合( hé)作，因此在法律上他是理( lǐ)性的。

法官 Bunde 问Dr. Edward M. Burns：“你是想说，你( nǐ)认为盖恩在医学意义上( shàng)是精神失常，但在法律意( yì)义上是精神正常？这是你( nǐ)想要说的吗？”

Dr. Edward M. Burns 回答：“是的。”

但( dàn)Dr. Edward M. Burns 承认，他这样说是在做出( chū)一个非常严格的判断：盖( gài)恩非常“接近”法律上的精( jīng)神失常。

最后，Dr. Edward M. Burns 的这个“边缘( yuán)”判断，加上Dr. Schubert和Dr. Milton Miller的明确诊断( duàn)，让法官 Bunde别无选择。经过各( gè)方证词和意见，最后法官( guān) Bunde说：

在这种事情上，我必须( xū)依靠专家的意见。我知道( dào)法院的裁决可能会受到( dào)批评，但这不会影响到判( pàn)决结果。我看不出我的意( yì)见除了认定被告精神失( shī)常之外还能有其他选择( zé)。我认定他精神失常，并特( tè)此将他重新送回中央州( zhōu)立精神病医院，监禁期限( xiàn)不定。从各位专家的意见( jiàn)来看，我认为我可以说，他( tā)似乎永远不会再获得自( zì)由了。也许这是一个理想( xiǎng)的结果。听证会结束，休庭( tíng)。

法官 Bunde 一宣布判决，盖恩就( jiù)被匆匆带出法院，立刻送( sòng)回到中央州立精神病院( yuàn)。这也是盖恩在接受审判( pàn)（1968年）之前最后一次出现在( zài)正常人类社会。

艾德盖恩的审判( pàn)

1968年1月，盖恩被送到中央州( zhōu)立精神病院整整10年后，巡( xún)回法官Robert Gollmar收到了Dr. Schubert 的一封信( xìn)，信中通知他，医院精神病( bìng)学工作人员认为，盖恩已( yǐ)经恢复到足以理解对他( tā)的指控并帮助为自己辩( biàn)护的程度了。简而言之，艾( ài)德盖恩有能力接受审判( pàn)了。

信中还说，尽管盖恩能( néng)接受审判，但他仍患有慢( màn)性精神分裂症，从临床角( jiǎo)度来看，盖恩仍精神错乱( luàn)，所以法官 Gollmar对是否审判盖( gài)恩很纠结，因为他担心陷( xiàn)入美国法学中的爱丽丝( sī)梦游仙境迷宫。显然，无论( lùn)审判的最终结果如何，盖( gài)恩最终都会回到中央州( zhōu)立精神病院。

注解：小说《爱( ài)丽丝梦游仙境》里的世界( jiè)是超现实、令人困惑且充( chōng)满荒谬，其中的逻辑被扭( niǔ)曲，事情很少能直接理解( jiě)。将美国法学称为爱丽丝( sī)梦游仙境迷宫意味着，在( zài)法律体系中探索也会让( ràng)人感到同样困惑，因为复( fù)杂的规则、相互矛盾的元( yuán)素和错综复杂的过程在( zài)局外人看来可能令人困( kùn)惑甚至荒谬，充满了意想( xiǎng)不到的曲折，就像爱丽丝( sī)穿越仙境的旅程一样。

正( zhèng)常来说，任何一个人必须( xū)在经过审判（Trial）后才能被关( guān)进（任何类型的）监狱。但是( shì)，盖恩从一开始（未经审判( pàn)）就一直被关在一个监狱( yù)性质的地方。

法官Gollmar认为，应( yīng)该给予盖恩接受审判的( de)权利，不能让盖恩未经审( shěn)判就被关进监狱。因此，直( zhí)到1968年11月初，盖恩的审判才( cái)终于开始。

这次审判是分( fēn)审（Bifurcated）。没有陪审团。审判结果( guǒ)和预判的一样：盖恩在同( tóng)一天被定罪和宣判无罪( zuì)：因谋杀Bernice Worden被判一级谋杀罪( zuì)，因法律上精神失常而被( bèi)判无罪。他被重新送回中( zhōng)央州立精神病院监禁。

艾德盖( gài)恩的精神分裂症 vs《惊魂记( jì)》 的诺曼贝茨

在1958年1月6日的( de)盖恩的精神状态听证会( huì)上，没有人提出抗议。出席( xí)听证会的人在整个审理( lǐ)过程中都保持镇定，不露( lù)声色。然而，到了第二天早( zǎo)上，普兰菲尔德对法官Bunde的( de)裁决的抗议声越来越大( dà)，越来越强烈。

假装精神病( bìng)逃脱法律制裁，这个大众( zhòng)说法至今也备受争议。但( dàn)是，通过精神评估鉴定是( shì)那么容易的事情吗？鉴于( yú)盖恩1957年所接受的精神评( píng)估来看，整个评估过程并( bìng)非众人想象的那么“随意( yì)”。而对一个几乎与人类社( shè)会隔绝的盖恩来说，即使( shǐ)当他被关进精神病院的( de)那一刻，他仍没有察觉到( dào)自己长期以来存在的严( yán)重心理问题。

偷窥癖、异装( zhuāng)癖、恋物癖、恋尸癖、 性变态( tài)等这些精神诊断术语在( zài)1950s的美国中部从不是大众( zhòng)耳熟能详的常见描述。事( shì)实上，正是盖恩案的曝光( guāng)和传播，才向当时的公众( zhòng)介绍了诸多专业精神病( bìng)理学诊断术语概念。在它( tā)们中，“科普”程度最高的当( dāng)属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这个词。然( rán)而，在大多数媒体对盖恩( ēn)精神状况的报道中，精神( shén)分裂症这个术语的使用( yòng)非常随意。因此， 公众对盖( gài)恩精神疾病的本质有一( yī)个极其简单甚至扭曲的( de)认识。

真正让艾德盖恩永( yǒng)垂不朽的事件当然是1960年( nián)上映的希区柯克经典之( zhī)作之一的恐怖电影《惊魂( hún)记》。虽然没有迹象表明盖( gài)恩看过（或是听说过）这部( bù)电影，但这部电影将艾德( dé)盖恩变成了美国流行神( shén)话中不朽的一部分，留下( xià)了永恒的恐怖文化印记( jì)。电影改编自Robert Bloch的虚构小说( shuō) 《惊魂记》 。

1957年《密尔沃基日报( bào)》引用了芝加哥精神病学( xué)家Dr. Edward J. Kelleher的观点，将精神分裂症( zhèng) (Schizophrenia) 定义为人格分裂（Split Personality)。而由媒( méi)体引发的这一误解成为( wèi)了 Robert Bloch小说《惊魂记》的创作灵( líng)感和原始素材。随后，这一( yī)精神诊断术语的误解也( yě)被“永久”延续了下来。

在Robert Bloch的( de)小说《惊魂记》里，主人公实( shí)际上拥有3个不同的人格( gé)：

Norman，一个需要母亲的小男孩( hái)；

Norma, 一个不被允许死去的母( mǔ)亲;

Normal, 成年后的诺曼贝茨 (Norman Bates)。

每( měi)个人格都有自己的记忆( yì)、行为和感知世界的方式( shì)，是可以共存的不同身份( fèn)。

虽然某些精神病患者确( què)实患有多重人格障碍（Multiple Personality Disorder），但( dàn)精神分裂型人格（Schizophrenic Personality）与其说( shuō)是分裂（Split），不如说是支离破( pò)碎（Shattered）。也就是说， 患有精神分( fēn)裂症的患者不是拥有共( gòng)存的多重人格身份，而是( shì)自我意识被破坏或瓦解( jiě)，导致思想、情绪和感知支( zhī)离破碎，表现为幻觉、妄想( xiǎng)和思维混乱。

精神分裂症( zhèng)的主要症状（盖恩表现出( chū)所有这些症状）:

幻觉和妄( wàng)想 : 比如盖恩感觉自己的( de)冲动和行为不是自己的( de)，而是被某种外力强加的( de)；

怪异的信念: 比如盖恩坚( jiān)信自己可以通过意志力( lì)令死者复活；

极度的社会( huì)孤立：比如在工作、社会关( guān)系和自我照顾等领域的( de)功能明显受损；

身份认同( tóng)混乱：比如对自己的性别( bié)认同混乱而无法确定。

然( rán)而，有一种形式是精神分( fēn)裂症患者确实会经历病( bìng)理性严重的所谓“分裂”：与( yǔ)父母的关系，通常是与母( mǔ)亲的关系。根据精神分析( xī)理论， 由精神失常、缺乏爱( ài)心的母亲抚养长大的人( rén)，通常会通过从意识中抹( mǒ)去痛苦的童年经历来应( yīng)对这种情况 。精神分裂症( zhèng)研究的权威之一Dr. Silvano Arieti曾写道( dào)：

孩子因为与拒绝孩子的( de)父母（通常是母亲）接触而( ér)遭受痛苦，他会拼命地试( shì)图维护父母的好形象。孩( hái)子想感觉到父母是好的( de)。如果父母惩罚孩子让孩( hái)子焦虑，那不是因为她心( xīn)怀恶意，而是因为他，这个( gè)孩子，不好。所以，母亲对他( tā)严厉严格，向他展示他有( yǒu)多坏，这都是对的……要维护( hù)父母的好形象，就必须从( cóng)意识中消除父母最令人( rén)不愉悦的特质。因此，孩子( zi)会对父母有两种形象：好( hǎo)形象，这是有意识的；坏形( xíng)象，这是潜意识的。

当然，在( zài)某种程度上，所有人都会( huì)对母亲产生一定程度的( de)矛盾心理：既有爱，也有愤( fèn)怒和怨恨。但精神分裂症( zhèng)患者往往以特别尖锐的( de)形式体验这些复杂的心( xīn)理感受。即使成年后，他们( men)也拥有与小孩一样的彻( chè)底分裂的感知：在意识中( zhōng)，他视母亲为令人满意、至( zhì)高无上、崇高和完美；但在( zài)他内心深处的潜意识，他( tā)认为母亲完全相反，母亲( qīn)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rén)。

事实上，艾德盖恩代表了( le)这种精神分裂症 (Schizophrenia) 的典型( xíng)案例。 在他的意识中，他的( de)母亲是女性典范：“一个女( nǚ)性所能达到的最善良的( de)程度”。他对她的所有仇恨( hèn)、对他遭受她可怕虐待的( de)所有愤怒，都被他从意识( shí)中消除了，转而将其投射( shè)到让他想起母亲的其他( tā)女性身上。

Mary Hogan和Bernice Worden不仅在外貌( mào)上与盖恩母亲有几分相( xiāng)似，而且在另一个关键方( fāng)面也与盖恩妈妈相似：两( liǎng)人也都是严肃务实的女( nǚ)商人，就像盖恩童年住在( zài)拉克罗斯时的盖恩母亲( qīn)一样。这两名女性是对盖( gài)恩的恶毒母亲不知情的( de)无辜替代者。盖恩对她们( men)实施了自己（潜意识的）报( bào)复。甚至连盖恩的盗尸行( xíng)为，很大程度上也是由这( zhè)种精神错乱引发的。一方( fāng)面，盖恩挖出中年替身母( mǔ)亲的尸体，代表着盖恩为( wèi)从死亡中复活母亲而做( zuò)出的疯狂努力。另一方面( miàn)，与此同时，他对受害者身( shēn)体所做的暴行也是一种( zhǒng)疯狂的报复形式，是他向( xiàng)母亲报复她一生对他施( shī)加的虐待和折磨。

这季《怪( guài)物》的艾德盖恩比我预想( xiǎng)中拍得好，很有艺术感，但( dàn)却完全与数十年来流行( xíng)文化之下的盖恩不同。剧( jù)版从极度失真的艾德盖( gài)恩恐怖文化象征里找回( huí)了那些被标签化和符号( hào)化之下的真实的艾德盖( gài)恩。